王佩 更新于2010年09月15日
亲爱的白菜头:
夜已深了,我躺在故乡的床上辗转反侧,你是否已在沙发上进入了梦乡?这几天不在,阿姨一定给你喂了充足的水和猫粮。这点我毫不怀疑,因为我知道,为喂猫而开出这么高工钱的人,在杭州并不多见。
你肯定不能理解人与人之间的这种交换。我并不需要去喂阿姨家的狗,但她却乐意来照看我家的猫。那是因为我们人类有更复杂的交换方式。我们用一种叫钱的东西来购买食物和服务。一个人可以有很多钱,不像你们猫咪,一只猫不可能拥有很多老鼠。
白菜头,你知道吗?有钱有两大好处。第一,可以买很多东西,比如房子,车子,还有好吃的鱼;第二,你不需要支付一分钱,也能买得周围人的尊敬。白菜头,我没有很多钱,可以炫耀的只有数码和你的照片,但这在我家乡都会被嗤之以鼻。
王佩 更新于2010年08月4日
一家国际咨询公司辗转找到我,约我写一篇沿海地区农民一天真实的生活。我一下子想起了舅舅,我怯生生拨通了舅舅的电话,没想到他愉快地答应接受采访。他还跟我约定,等春节回家,会给我一些很棒的素材,助我写一部长篇小说。
舅舅是一个天资聪明而又时运不济的人,1968年高中毕业,正赶上高考废止。1977年恢复高考,他却不符合条条框框,丧失了上大学的机会。舅舅做过造船厂的临时工,还是一个好木匠。我记得小时候,看他做木工活,明明已经做好的板凳,却又拆开,我问为什么?他说差一分毫坐着就不舒服,所以要重装。
前几年,舅舅告诉我,他最崇拜的人不是江泽民,而是站在江泽民背后的那个人–他的翻译。因为翻译是靠知识靠本事吃饭的,也是咱老百姓可以努力的方向。
我采访的主题是舅舅的一天,他喜欢不喜欢现在的职业,最大的喜悦和担忧是什么。问题很弱智,但舅舅的回答让我非常感动。他说,一生种过各种农作物,粮食、蔬菜、花生、棉花,但现在种植沾化冬枣是他最喜欢的。因为有技术难度,需要认真学习和钻研。而舅舅正是一个爱知识、爱智慧的人。虽然务农,他每年都买200多元的书,除了冬枣书之外,还有《读者》合订本、《读报参考》、《演讲与口才》。他说他看电视只看与新闻有关的节目,新闻联播、焦点访谈,他坚决不看电视剧,哪怕赵本山的都不看。
王佩 更新于2010年07月29日
小时候,村口修了一条柏油公路,父亲骑车带着我,驰骋在坚硬平整的路面上,指着路上的牛车、马车、地排车,对我说:盖高楼,老百姓得不到好处,修公路,老百姓还能跟着沾点光。
父亲14岁就开始出远门,推着小推车,沿着乡村公路,到井架矗立的黄河岸边,砍芦苇,捡泄漏在沟渠中的石油,拉回家,生火做饭。大夏天,汗水落在路上,滋滋地变成了蒸汽。
村口那条路给我留下了难忘的记忆。高中毕业那一年,高考成绩已经宣布,带着金榜得中的喜悦,我把心仪已久的姑娘,载上自行车,在泥泞的雨天,向家里疾驰。我六叔看到,大声吆喝:“大侄子带媳妇回来了!”我虽脸羞怯得通红,但满心溢出的都是甜蜜。
就在我把姑娘用自行车驮回家两个小时以后,悲剧发生了。姑娘当着我的好朋友的面,给我唱了一首表明拒绝的歌,搁现在就叫《好人曲》,当时叫“我不能不看你就这样道别离”。原来姑娘并没有因为我高考全县第一就回心转意,我从大喜到大悲,平生第一次喝醉。
王佩 更新于2010年07月21日
我要说的是回忆。
那是一列冬天北上的列车,车上坐着父子俩。就在一个小时之前,全班1/3的人到站台送别。一束鲜花,献给黑暗和弃绝。
火车碾碎黑夜。今天晚上,只有半个月亮,另外一半,是即将失去的你。歌声、烛光、穿肠烈酒,眼泪和叹息,全世界所有的诗歌,都抵挡不过副校长工整的名字,三个手写的汉字,加上几十个铅印的汉字,构成了青春的判决。一切都无可挑剔,唯一有点违背人道的是那个红章。尊敬的先生们,为了证明你们还有一丝同情心,印泥为什么不选黑色?
父子间没说一句话。还有什么好说的?你这母校的骄傲、家族的希望、故乡的寄托。这样的归途,这样的黑夜,你所能做的就是尽力睡去。你的头底下垫着的是《悲惨世界》第三卷。
王佩 更新于2010年07月21日
一、
风像镰刀一样,洼里不见一个人。自从这里发现了油田,石油泄露得到处都是。不少农家就把沟渠中的石油拉回家,取暖生火,代替柴草。然而,油田离家有100多里,仅单程他就要推着小车,走一天一夜。
忙活了一天,总算把小车装满。然而天已经黑了,又累又困,赶路是不可能的,只有就地露宿。他和三哥在小车边躺下,把被子和棉袄都盖上,两人互相抱着各自的脚,三哥主动睡在上风向,这样可以为他抵挡一点严寒。即便如此,依然冻得哆嗦,醒一会睡一会,好不容易进入梦乡。他先是感到一种彻骨的凉,然后睁开眼睛,四处一片白茫茫,他和哥哥已经被雪给覆盖。因为白天出汗的缘故,棉袄已经冻得像铠甲一样坚硬,兄弟二人不得不用棍棒狠狠地打棉袄,直到它变软变潮。
而吃,不过是一口雪,一口冰疙瘩一样的窝头。有时候,连雪也没有,需要凿开冰,用手分开水面漂浮的石油,喝两口作呕的水。
王佩 更新于2010年07月1日
(1945年,昆明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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统治者总是擅长用一个时间点把历史人为地割断,从而制造出有利于他们的集体记忆。而影像无疑是制造记忆的最有力手段。我们所看到的1949年之前的照片和影像,大都是破败的山河,衣衫褴褛的民众,以及火热的战争场面。这些影像的不断叠加与重复,在人们心中形成了牢固的印象,1949年是旧与新,丑与美,落后与进步的分水岭。
然而当我看到飞虎队在中国拍摄的彩色照片,我立即被强烈的色彩,美丽的影像,热情的氛围感染了。这是1940年代的中国吗?看这些喜悦的脸,坚毅的脸,有尊严的脸,难道是“解放前”的中国人吗?
王佩 更新于2010年06月13日
FIFA乱成了一锅粥,凌晨东亚某队以国内整顿思想为由,宣布退出世界杯。布拉特经过紧急磋商,建议把这个名额拿出来拍卖,善款捐献给非洲难民。如你所料,这一资格被东土国以6亿欧元拍得。
东土国紧急出征,首先亲自驾驶拖拉机把队员送到机场。由于时间太匆忙,东土国甚至难以凑齐一套主力阵容,主教练加主力队员就是大名鼎鼎的“真理哥”。
东土国队星夜抵达南非,距离与巴西的首战,只有不到8个小时。真理哥命令全体队员从机场50米折返跑,跑回驻地。一路没有路灯,真理哥说:“要有光”,四处漆黑一片,队员们嘀咕“明明没有光”。只听黑暗中一阵拳打脚踢,每个队员都喊:“真的有光,真的有光,我看到眼前点点金星。”
当太阳从长颈鹿的肩头升起来,全世界的记者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。只见一群大象惊恐地奔跑,随后一群野牛没命地逃遁,再看后面,一群身上画着五颗星的队员,跟在一个彪形大汉身后,拿着大顶移过来。
王佩 更新于2010年06月1日
在东北,早晨4点就出太阳了。山间烟雾缭绕,农民已经下地干活。白水黑土,恍若仙境。
窗上一层雾,太阳懒懒地升起。车穿行在苍翠之中,群山为何矗立,万物为何而歌?何时我们才能像伍迪-加斯里那样吟唱:这是我的土地,这是你的家园
东北,近四百年来多少大戏在这里上演。国破家亡,玉碎宫倾,大清崛起,小民涂炭,浴血抵挡,卖魂求宁,军阀易帜,共军围城,天翻地覆,下乡返城…..这土地埋藏千年尸骨,弥漫着春夏之交的生机与忧伤。
王佩 更新于2010年04月25日
我不知道这个世上有多少赠书被扔进无人问津的角落,又有多少直接卖给了废品收购站,反正我经常在二手书摊上看到”XXX雅正”的书,那些书的品相都很好,我打赌,它们后来的主人不但没时间雅正,估计连翻一翻的兴趣都没有。所以,人生教训是,不要把自己的大作随便送人,哪怕有人当面索要,也很有可能是出于礼貌和客套,而不是真心喜欢。如果他真的想读你的作品,他会自己去买的。所以说,自己掏钱买书,再找作者签名的人,一定是真正的爱书人。
但是,我喜欢另一种形式的赠书。那就是把自己读过且喜欢的书多买几本送朋友。
前几天,我收到北大金老师的赠书,有理解农民中国,转山,反自杀俱乐部。这些书都是金老师看过之后,不想专美,而赠给我的。在此之前,她送给过我一本拉哈尔茶馆里的陌生人。她在飞机上读完之后,觉得有趣,就转送给我。一读,果然趣味盎然。这真是一个美好的习惯。
我也喜欢买好书送人。去年到今天,我累计送出去5本杜甫的五城,4本日本四季,三本诗经直解。这些书没有一本跟我有关系,但我像赠送自己的著作一样,满怀热情送给朋友。因为我相信,他们一定也能找到与我同样的乐趣,在这些书里。
王佩 更新于2010年04月3日
“请允许我”
领导激昂地说
台上的领导没有想过
台下的我也想象不出
假如我说“不允许”
会发生什么状况